疯狂“虫草淘金”背后:维护神话比保健价值更重要社会

2018-07-03    来源:网络    编辑:新闻在线
原标题:冬虫夏草:维护神话比保健价值更重要出于对虫草市场未来的忧虑他们担心有朝一日虫草会像早年藏獒市场那样一下子就破灭掉疯狂“虫草淘金”的背后《中国新

  原标题:冬虫夏草:维护神话比保健价值更重要

  出于对虫草市场未来的忧虑

  他们担心有朝一日

  虫草会像早年藏獒市场那样

  一下子就破灭掉

一群苏鲁年轻人在山坡上采挖虫草。他们都是20岁左右的年轻人,体力好的一天可以翻越几个山头找虫草。

  一群苏鲁年轻人在山坡上采挖虫草。他们都是20岁左右的年轻人,体力好的一天可以翻越几个山头找虫草。

  疯狂“虫草淘金”的背后

  《中国新闻周刊》记者/王妍(文、图)

  本文首发于总第858期《中国新闻周刊》

  5月底的青海省玉树州杂多县县城,平时车水马龙的街道空寂无人。最繁华路段的三岔路口处除了停着几辆警车和巡逻的警务人员外,只有零星的戴着白色草帽的人来回走动。偶有车辆停下来,这些白草帽就簇拥着将车围拢。“我们每天在这里守着,等机会收购牧民手中采挖的新鲜虫草,这里所有本地人都去山上挖虫草去了。”一名中年男子指着同伴们说。

  从5月中旬开始,这个高原之城的一切都近乎停滞。商店和饭馆要么关门,要么顾客寥寥,学校全部放假,政府部门的办公室也基本无人,在编人员都被派去县内各卡点监督进出车辆,合同工们则放假去挖虫草了。外人很难想象这个有4万多人居住的县城平时交通繁忙的景象。事实上,一入夏,在青藏高原的大部分地区,当冰雪消融,草原复苏,藏族民众就要开启一段长达两个月之久的虫草寻觅征程,年年如此。

  高原“黄金”

  5月22日,在距杂多县大概50公里处位于苏鲁乡多晓村一处偏远的山坡草场上,星星点点的一群人散布在山间,他们手拿镐头,匍匐着身体,慢慢地向前爬行,眼神专注地寻觅着脚下的每一寸土地。这是苏鲁乡多晓村内一处主要的虫草采挖点。

  午后一点多,24岁的才仁永措告诉记者,她和丈夫扎西多丁从早上开始到现在,挖了一共三十多根虫草,按照今年的行情,大概价值人民币1200元。多晓村是才仁的娘家,她现在和丈夫住在杂多县,每年虫草季都会回到苏鲁乡自家草场上采挖虫草。“我们每天早上7点开始上山,大概晚上8点下山回到帐篷处。”才仁说,“挖虫草很辛苦,今年我们从5月15号开始进山采挖,目前来看,虫草比去年少,因为今年雪下得少。”天气对虫草的质量和产量有很大影响,因此每年的收成波动很大。

  在不远处的山坡上,一位名叫阿哇的二十来岁的藏族小伙说,过去几天,他每天能挖50到60根虫草,也就是一天收入达到2000元左右。而2017年,青海省年人均收入为19001元。虫草能带来如此高的收益,这是当地人趋之若鹜的原因。

  冬虫夏草是因冬虫夏草菌侵染蝙蝠蛾科昆虫的幼虫而形成的幼虫尸体与真菌子座的复合体。因其形成过程复杂且需要长达两三年时间,因此极为珍贵。几百年来,中药和藏药药典对虫草的功效均有记载,称其可增强心肺及肾功能,具有免疫调节、抗菌等疗效。

  虫草主要分布在海拔3000米以上的喜马拉雅地区和青藏高原。自上世纪90年代末起,虫草市场逐渐升温,甚至被描述成具有壮阳、抗肿瘤、抗氧化、抗衰老等广泛药理作用的神草,价格一路飙升。现在,当地牧民手里收购价达每公斤10多万元,而经过多道中间商不断加价,最后进入内地的药店或者商场,其价格还会翻三到四倍,超过黄金的价格。

  中国科学院地理科学与资源研究所研究员徐明表示,“实际上,目前科学证据不足,还无法证实虫草到底有多大保健价值,但是这并不重要,就目前而言,虫草神话还是要维护的。”他补充说:“假如虫草产业崩溃,可能会有两个原因,一个是生态系统崩溃导致产量崩溃,另一个是市场价格崩溃,任何一种情况,都是当地人无法承受的。”

  祖籍青海省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的何云峰十七岁来到苏鲁,在附近的寺院给僧人做饭,没有工资,酬劳就是每年虫草季两个月可以采挖寺院周边山上的虫草。他说,“上世纪90年代末我来的时候,一根虫草卖四五块钱,一个虫草季我一个人可以挖5000根左右。现在虫草价格涨了,但是个头小了,质量和数量都一年不如一年。现在一根平均30到40块钱,我去年挖了2000多根。一年的收入就靠这个。”

  冬虫夏草是我国二级保护物种,主要分布在青海、西藏、四川、云南和甘肃5个省(自治区)。杂多县位于青海省西南端,与西藏自治区交界,因为虫草资源丰富且质地优良,获得了中国“冬虫夏草第一县”的美称。在杂多县,苏鲁乡是虫草主产区,2017年,其产量达到全县的一半左右。近二十年来,这里成为“虫草淘金”的热点地区,也因虫草带来了可观的经济收入。以2017年为例,杂多虫草产量达10吨,大约占全国虫草产量的10%。这给当地带来人均20000元收入。

  杂多县委宣传部副部长庞继敏回顾,杂多历来以畜牧业为主,而虫草在1997年以前占牧民收入的20%~30%,之后因为虫草市场的繁荣,从2000年开始成为家庭主要收入,甚至是大部分人的唯一收入来源。

杂多县城的虫草收购商按照当地习俗,在盖着的袖管或者布袋里用手势议价。

杂多县城的虫草收购商按照当地习俗,在盖着的袖管或者布袋里用手势议价。

一位来自莫云的14岁藏族男孩,挖到自己这一天的第三枚虫草。

一位来自莫云的14岁藏族男孩,挖到自己这一天的第三枚虫草。

  阻击外来人

  在虫草为当地人带来更多收益的同时,虫草产地也吸引了众多外来人,并且因争抢资源而发生冲突。早年间,很多地方在虫草季因为管理不善,导致过多外来人进入,引起了严重的群体事件。据一位苏鲁当地的采挖者回忆,在2000年初,虫草采挖季节时常会有打人事件发生,甚至导致人员伤亡。

  因为苏鲁乡虫草资源丰富,长期以来都是采集者大量涌入的地区。据当地数位村民回忆,在2005年,因为虫草采挖而爆发的冲突最为严重。当时苏鲁的邻县囊谦来的几千名采挖者被苏鲁本地牧民集体阻拦进入,双方因冲突导致多人受伤和一人死亡。而同样的时间段,藏区其他一些地方也相继出现了虫草季的争端和伤人事件。自2006年起,玉树州以及杂多县分别下文,专门加强虫草季人员的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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